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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y H. Fost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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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杜娜的被竊
奧丁,眾神的睿智之父,有一天出發前往中庭,也就是人類的世界,去巡視他的人民過得如何,並給予他們幫助。他帶著他的兄弟,光明賜予者霍尼爾,以及火神洛基同行。洛基,如你所知,總是隨時準備去任何能讓他尋歡作樂或惹是生非的地方。
整個早上,他們走訪了中庭的各個家園,每當奧丁發現勤勞忠實的工人時,他就會留下一些幾乎不會被注意到的小東西——農夫穀倉裡的一根稻草、犁溝裡的一粒穀物,或是鐵匠鋪裡的一小塊鐵;但幸福與富足總是伴隨他的小禮物而來。
中午時分,洛基餓得懇求奧丁停下來用餐;於是,當他們來到河岸邊一處陰涼的地方時,三位神祇便選定那裡作為他們的休息之處。
奧丁在一棵樹下躺下,開始閱讀他的盧恩文小書,也就是智慧的格言,但洛基生起了火,準備盛宴。然後,他朝附近的一間農舍走去,留下霍尼爾負責烹煮他們帶來的肉。
當洛基走近農舍時,他心想:「我要把自己變成一隻貓,這樣我就可以更好地四處偵察。」於是,他把自己變成一隻黑貓,跳上廚房的窗台,看見農夫的妻子正從烤箱裡拿出一些蛋糕。它們聞起來如此美味,看起來如此誘人,洛基對自己說:「這些蛋糕要是能成為我們的晚餐,那該是多棒的戰利品啊!」
就在那時,那女人轉回烤箱去拿更多的蛋糕,洛基便奪走了她放在桌子上的那些。這位勤快的家庭主婦很快就發現蛋糕不見了;她到處尋找,也想不出它們到底怎麼了,但當她正從烤箱裡拿出最後一批時,她迅速轉過身,看到一隻貓尾巴從窗戶一甩而過。
「那裡!」她喊道,「那隻邪惡的黑貓偷走了我可口的蛋糕。我要用掃帚追打他!」但等她到達門口時,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頭牛在她的花園裡走動,而當她前去驅趕它時,除了頭上飛過的六隻小烏鴉和一隻大烏鴉之外,什麼也看不見。
然後,惡作劇的洛基回到河岸邊,他兩位朋友所在之處,向他們展示那六個蛋糕,吹噓他對那可憐女人玩的絕妙把戲。但奧丁並不認為那是個玩笑。他責罵洛基偷竊,並說:「身為亞薩神族的一員卻當小偷,真是可恥!回到農舍去,把這三塊黑石頭放在廚房的桌子上。」
洛基知道那些石頭對那可憐的女人意味著好運,他不想回去;但他必須服從眾神之父。他走著走著,聽到了他的朋友狐狸們,牠們從洞穴裡探出頭來,嘲笑他的詭計,因為狐狸們認為洛基是他們當中最厲害的賊。
洛基把自己變成一隻貓頭鷹,飛進廚房的窗戶,從嘴裡丟下那三塊石頭,當它們落在白色的桌子上時,看起來就像是三個黑色的污點。
下一次這位善良的婦人走進她的廚房時,驚訝地發現晚餐已經煮好了。就這樣,奧丁送來的神奇石頭帶來了好运;這位家庭主婦總會發現她的食物已經煮好,她所有的罐子和盒子都裝滿了好吃的東西,她從此不再匱乏。
其他婦女都說她是村裡最能幹的主婦,但有一件事總是困擾著她:那張有著三個黑污點的桌子。她不斷地擦洗,卻永遠無法讓它再變白。
現在我們必須回到洛基身上。他到這時已經非常飢餓,希望當他回到河岸邊時,霍尼爾已經把肉煮好了,但當他們把肉從鍋裡拿出來時,發現它根本沒有煮熟。於是,奧丁繼續讀他的盧恩文書,沒有想到食物,而霍尼爾和洛基則看著火,一個小時後,他們再次查看那塊肉。
「這次肯定熟了!」洛基說,但他們再次失望了,因為鍋裡的肉仍然是生的。然後,他們開始環顧四周,看看是什麼魔法在作祟,最後,他們發現一隻大鷹棲息在火堆旁的樹上。突然,那鳥開口說道:「如果你們答應把我能吃下的所有肉都給我,那肉幾分鐘內就會煮熟。」

三位朋友同意了,不一會兒,正如那鳥所承諾的,肉就煮好了。洛基餓得幾乎等不及要把肉從鍋裡拿出來,但突然那隻鷹俯衝下來,奪走了超過一半的肉,這讓洛基非常生氣,他拿起一根棍子要打那隻鳥。你猜發生了什麼事?棍子一碰到鳥的背,就牢牢地黏住了,洛基發現自己無法鬆開他的那一端。然後,鷹飛走了,帶著洛基,越過田野,越過樹梢,直到感覺他的手臂快要從身體上被扯斷了。他哀求饒命,但那鳥卻一直飛個不停。最後,洛基說:「只要你放了我,你要什麼我都給你!」
現在,那隻鷹其實是殘酷的風暴巨人賽亞西,他說:「除非你答應替我從阿斯嘉特弄來美麗的女神伊杜娜和她珍貴的蘋果,否則我永遠不會放你走!」
當奧丁和霍尼爾看到洛基被瞬間捲走,穿過天際時,他們知道那隻鷹必定是他們的巨人敵人之一,於是他們急忙趕回阿斯嘉特保衛他們神聖的城市。就在他們到達彩虹橋比佛斯特時,洛基加入了他們;但他小心地沒有告訴他們老鷹是如何放他走的。
奧丁確信洛基做了什麼錯事,但知道洛基不會告訴他實話,他決定不問任何問題。
女神伊杜娜,洛基將要誘騙她離開阿斯嘉特的那位,是他們當中最親愛的一位。她是春天與青春的美麗女神,所有亞薩神族都愛她。她的花園是最可愛的地方,有各種鮮豔芬芳的花朵,鳥兒日夜歌唱,大樹下潺潺的小溪,一切都充滿歡樂與清新。眾神喜歡去和伊杜娜坐在一起,在她位於阿斯嘉特城牆內的美麗花園裡休息。
花園裡還有另一件令人愉悅的事物:伊杜娜的寶盒。這是一個神奇的盒子,裝滿了又大又金紅色的蘋果,她總是讓她的朋友們品嚐。這些神奇的蘋果不僅美味可口,而且無論是誰嚐了,無論多麼疲憊或虛弱,都會感覺恢復年輕與強壯。因此,阿斯嘉特的居民經常食用這種神奇的水果,這讓他們保持青春活力,有能力幫助中庭的人民。伊杜娜存放蘋果的寶盒總是滿的,因為每當她拿出一個,另一個就會在原處出現;但沒有人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,只有青春女神本人才能從盒子裡取出蘋果,因為如果其他人嘗試,蘋果會在手靠近時變得越來越小,直到最後消失。
在洛基與巨人賽亞西達成協議的幾天後,伊杜娜一天早上在她明亮的花園裡澆花時,她的丈夫布拉基前來向她道別,因為他必須出門遠行。
洛基看著他離開,心想:「現在,這是我引誘伊杜娜離開阿斯嘉特的機會。」過了一會兒,他去了花園,發現那位美麗的女神正坐在她的花朵和鳥兒之間。

當洛基走近時,她抬起頭,帶著如此甜美的微笑看著他,以至於他幾乎對自己殘酷的計劃感到羞愧;但他坐在一片草地上,向伊杜娜要一個她的魔法蘋果。
嚐過之後,他咂了咂嘴說:「你知道嗎,美麗的伊杜娜,有一天我回家前往阿斯嘉特的路上,我看到一棵長滿蘋果的樹,那些蘋果真的比你的更大、更漂亮。我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看看。」
「咦,那怎麼可能?」伊杜娜說。「因為父神奧丁經常告訴我,我的蘋果是他見過最大最漂亮的。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些其他的蘋果,我想我現在就和你一起去,把它們和我的比較一下。」
「那就來吧!」洛基說。「你最好也帶上你自己的蘋果,這樣我們就可以把它們和其他蘋果比較了。」

現在,布拉基經常告訴伊杜娜,她絕不能離家遊蕩,但她想,只走這麼一點點路,就這一次,應該不會有什麼害處,於是她就拿起裝蘋果的寶盒,和洛基一起走了。他們剛走出花園大門,她就開始希望自己回去,但洛基牽著她的手,匆匆忙忙地走向彩虹橋。
他們剛一跨過比佛斯特,伊杜娜就看到一隻大鷹向他們飛來。它越來越近,直到最後它俯衝下來,用鋒利的爪子抓住可憐的伊杜娜,飛走了,帶她回到它寒冷、荒蕪的家。她被關在那裡,度過了漫長而陰鬱的許多個月,始終渴望回到阿斯嘉特,渴望見到布拉基和她美麗的花園。
巨人賽亞西長期以來一直在計劃,如果他能夠把青春的美麗女神掌控在手裡,他就能吃掉她的魔法蘋果,獲得足夠的力量來征服亞薩神族;但現在,畢竟,她連一個都不願意給他,而當他把手伸進寶盒時,蘋果變得越來越小,直到最後消失,所以他連一口都嚐不到。
這個殘酷的風暴巨人把可憐的伊杜娜嚴密地關在一個小岩石房間裡,希望有一天能迫使她交出他想要的東西。她整天聽到海水拍打在她陰暗牢房下方的岩石上,但她無法向外看,因為唯一的窗戶是岩石上一個狹窄的開口,在她頭頂上方很高處。除了巨人和他的侍女們,她誰也見不到。
當這些女人第一次來到她身邊時,伊杜娜驚訝地發現她們並不醜陋或神情嚴峻,而當她看著她們美麗、微笑的面孔時,她希望她們會友善並同情她的困境。她懇求她們幫助她,淚流滿面地訴說著她悲傷的故事;但她們仍然保持微笑,而當她們轉過身時,伊杜娜看到她們是中空的。這些是精靈女,她們沒有心,因此永遠不會為任何人感到難過。當一個人陷入困境時,和精靈女在一起是非常難受的。

每天,巨人都來用他可怕的聲音問伊杜娜,她是否下定決心把蘋果給他。伊杜娜很害怕,但她總是有足夠的勇氣說「不」,因為她知道,把這些本該屬於至高無上的眾神的珍貴禮物交給一個邪惡的巨人,是虛偽且懦弱的行為。雖然成為囚犯、除了那些對著她的眼淚微笑的冷漠美麗的精靈女之外誰也見不到,是很難受的,但她知道,即使身陷囹圄,屬於光明的亞薩神族,也比成為巨人或精靈女要好得多,無論他們多麼自由或面帶微笑。
一直以來,阿斯嘉特的居民們因為失去了親愛的伊杜娜而感到悲傷和孤獨。起初,他們照常去她的花園,但他們想念那位明亮的女神,很快花園本身也變得陰沉起來。鮮綠的樹葉變黃掉落,花朵凋謝,沒有新的花苞綻放。聽不到鳥兒的歌聲,而最悲慘的是,現在眾神沒有了神奇蘋果來保持他們的活力和強壯,而有兩個名叫「衰老」和「痛苦」的陌生人,在阿斯嘉特城裡四處遊蕩,亞薩神族感到自己變得疲憊虛弱。
他們每天都在等待伊杜娜歸來;最後,當一天又一天過去,她仍然沒有回來時,所有神祇和女神召開了一場會議,討論他們該怎麼做,以及該去哪裡尋找他們失散的姐妹。
你可以確定,洛基在會議時絕不讓自己露面;但當發現伊杜娜最後一次被看見是和他一起走時,布拉基便去找他,把他帶到所有亞薩神族面前。
然後,坐在高高的寶座上,看起來非常疲憊悲傷的父神奧丁說:「哦,洛基,這是你做的好事!你違背了兄弟情誼的誓言,給阿斯嘉特帶來了悲傷!務必把我們的姐妹帶回家,否則你就不要踏入我們的城門!」
洛基知道這個命令必須服從,而且,即使是他也開始希望伊杜娜回來;於是,他借了女神芙蕾雅的鷹羽斗篷,穿上它,出發前往約頓海姆和巨人賽亞西的城堡,那是海邊一塊高大岩石中的陰暗洞穴。他在那裡找到了被關在監獄裡的可憐的伊杜娜。
幸運的是,洛基到達時,巨人正好出去釣魚了,所以他能夠穿過伊杜娜岩石牢房那狹窄的開口,神不知鬼不覺地飛進去。你可能會把他當成一隻普通的獵鷹,但伊杜娜知道那真的是洛基,看到他感到滿心歡喜。洛基沒有停下來交談,迅速把她變成一顆堅果,用獵鷹的爪子牢牢抓住,然後迅速向北飛去,越過大海,朝向阿斯嘉特。他還沒飛多遠,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呼嘯聲,他知道那一定是那隻鷹。獵鷹帶著他珍貴的堅果飛得越來越快;但那隻兇猛的鷹飛得更快,緊追不捨。
與此同時,阿斯嘉特的居民們聚集在城牆上,一連五天,向南眺望,等待鳥兒的歸來,而洛基和伊杜娜,被化身為鷹的賽亞西追趕著,飛越了分隔約頓海姆(巨人之地)與阿斯嘉特的廣闊大海。每一天夜裡,老鷹都離它的獵物更近一步,城裡的守望者們心中充滿恐懼,擔心它會追上他們的朋友。
最後,他們想出一個幫助伊杜娜的計劃:他們在城牆邊堆起一大堆木柴,點燃了火。當洛基到達那個地方時,他安全地飛過了濃煙和火焰,因為你知道,他是火神,然後帶著他那被獵鷹爪子牢牢抓住的小堅果,降落在城裡。但當那沉重的老鷹緊跟著猛衝過來時,它無法升高到火勢的熱度之上,而且被煙霧燻得窒息,掉了下來,被燒死了。
阿斯嘉特因為親愛的伊杜娜回來而充滿了巨大的喜悅。她的朋友們圍繞著她,她邀請他們所有人進入她的花園,花園裡枯萎的樹木和花朵開始發芽、綻放。快樂的鳥兒回來了,歌唱著,築著巢,歡快的小溪在樹下跳舞。
伊杜娜和布拉基坐在她的朋友們中間,他們都盡情享用著她的金色蘋果。她對自己再次獲得自由、回到花園中的家充滿了感激。

亞薩神族再一次變得年輕強壯,那兩個黑暗的陌生人離開了,因為幸福與和平回到了阿斯嘉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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