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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ee佩克
Peter Christen Asbjørns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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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克
从前有一对夫妻,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孩子,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两人长得一模一样,除了衣服以外,谁也分不清他们。男孩名叫佩克。父母在世时,他没什么出息,因为他只想着捉弄人,满脑子鬼点子,弄得谁都没法安宁。父母去世后,情况更糟了。他连手都不肯抬一下去干活,只把父母留下的东西挥霍掉,还跟所有邻居都闹翻了。他姐姐拼命地干活,可也没多大用处。最后她对他说:“你把东西都挥霍光了,我们靠什么过日子?”
“哦,我出去骗个人。”佩克说。
“是啊,佩克,你肯定会那么干的。”他姐姐说。
“那我去试试。”佩克说。
于是到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了,因为所有东西都花光了。佩克就撒腿跑出去,走啊走,一直走到国王的庄园。国王正站在门廊里,一看见这小伙子,就说:“佩克,你今天去哪儿?”

“哦,我正想出去看看能不能骗个人。”佩克说。
“你现在能骗骗我吗?”国王说。
“不,我可骗不了,”佩克说,“因为我把骗人的把戏忘在家里了。”
“你不能回去拿吗?”国王说,“我很想看看你是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是个大骗子。”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佩克说。
“我借你一匹马和一副鞍子。”国王说。
“可我也不会骑马。”佩克说。
“那我们把你扶上去,”国王说,“你就能坐稳了。”
好吧,佩克站在那里抓着头皮,好像要把头发拔下来似的,让人把他扶上马鞍。只要国王还能看见他,他就坐在上面摇来晃去,国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因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骑马高手。但等佩克走到山后树林深处,出了国王的视线,他就像被钉在马鞍上一样稳稳坐着,飞驰而去,仿佛马和缰绳都是偷来的。到了城里,他把马和鞍子都卖了。
国王一直走来走去,等着佩克拿着骗人的把戏摇摇晃晃地回来。他不时想起佩克那副可怜相,像一袋玉米一样挂在马上摇来晃去,就忍不住笑。但这等了好久好久,佩克还是没回来。最后国王明白自己被骗了,马和鞍子都被骗走了,尽管佩克没带骗人的把戏。国王大怒,一心要去找佩克把他杀了。
但佩克已经打听到国王要来的日子,让他姐姐把大锅放到火上,里面放一点水。国王刚进来,佩克就把锅从火上拖下来,跑到砧板跟前,在砧板上煮起粥来。
国王看得目瞪口呆,惊讶得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的。
“这锅你要多少钱?”他说。
“我可不能卖。”佩克说。
“为什么?”国王说,“你开价,我付钱。”
“不不!”佩克说,“它省了我时间和钱,省了柴火钱和砍柴钱,省了搬运费。”
“别管那些,”国王说,“我给你一百块钱。你确实骗走了我的马、鞍子和缰绳,但只要能拿到这锅,那些都一笔勾销。”
“好吧!你一定要,那就给你吧。”佩克说。
国王回到家里,请了客人,摆了筵席。

肉要用新锅煮,他拿起锅放在屋子中间。客人们觉得国王疯了,互相使眼色,嘲笑他。但他围着锅转来转去,嘀嘀咕咕说个不停,一口气说道:“好了,好了!等一会儿,等一会儿!马上就开了。”但锅一点也没开。他这才明白佩克又拿着骗人的把戏糊弄了他,骗了他,这下他立刻要去杀了他。
国王来的时候,佩克站在谷仓门口。“没开吗?”他问。
“没开!”国王说,“但现在你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他正要拔出刀子。
“我信,”佩克说,“因为你没把砧板一起拿去。”
“我倒希望,”国王说,“你没在跟我扯谎。”
“我跟你说,全是因为锅放在砧板上。没有砧板,它就不会开。”佩克说。
“那他要多少钱?”那砧板值三百块钱,但看在国王的面子上,两百块就行。于是他拿到砧板,带着它回了家,又请客人,又摆筵席,把锅放在屋子中间的砧板上。客人们觉得他又蠢又疯,围着他取笑,而他在锅边嘀嘀咕咕叫嚷:“等一会儿,现在开了!马上就开了。”但锅放在砧板上,跟放在光地板上一样,一点也没开。他这才明白佩克又拿着骗人的把戏糊弄了他。他揪着头发,发誓要立刻去杀了他。这次不管佩克是好脸还是坏脸,他都不放过。
但佩克已经想好了对策。他宰了一只阉羊,把血装进膀胱里,塞进姐姐的怀里,告诉她该说什么、该做什么。
“佩克在哪!”国王尖声叫道。他气得舌头都不利索了。
“他病得连手脚都动不了,”她说,“现在正想打个盹。”
“去把他叫醒。”国王说。
“不行,我不敢。他脾气太急了。”姐姐说。
“哼!我脾气更急,”国王说,“你要不叫醒他,我就亲自去叫。”说着他拍了拍腰间挂刀的地方。
好吧,她去叫醒他。但佩克在床上一翻身,掏出一把小刀,划开她怀里的膀胱,一股血喷了出来,她倒在地上,像死了一样。
“你可真是个亡命之徒,佩克!”国王说,“你把你姐姐刺死了,我可是亲眼看着的。”
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她的身子就没危险。”佩克说。说着他掏出一只公羊角,吹了起来。吹了一段婚礼曲调后,他把角的一端抵在她身上,吹了口气把她救活了,她站起来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。
“天哪,佩克!你能杀人,还能把人吹活?你能做到吗?”国王说。

“哎呀,”佩克说,“我要是不能,那怎么活?我总把靠近我的人都杀了。你不知道我脾气很急吗?”
“我脾气也很大,”国王说,“那只角我一定要。我给你一百块钱,另外你骗我马的事,骗我锅和砧板的事,还有别的,都一笔勾销。”
佩克很不情愿卖,但为了他的面子,还是给他了。于是国王带着角回了家,刚到家就急着要试试。他先和王妃还有大女儿吵起来,她们也回敬他。但她们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拔出刀割了她们的喉咙,她们倒在地上死了。其他人都吓得跑出了房间。
国王在屋里走来走去,一边走一边嘀咕,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就没事,还说了些从佩克嘴里听来的胡话。然后他掏出角,开始吹“嘟嘟—嘟,嘟嘟—嘟”。但他再怎么使劲吹,吹了一整天又一整天,也没能把她们吹活。王妃和女儿都死了,死得透透的,他只好花钱给她们买坟地,还花钱办丧事酒。
所以他非要去把佩克杀了不可。但佩克派了探子,知道国王要来。他对姐姐说:“现在你跟我换衣服,马上走。你要照做,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归你。”好吧,她跟他换了衣服,收拾好,拼命跑了。佩克则一个人穿着姐姐的衣服坐着。
“佩克在哪?”国王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说。
“他跑了。”佩克说。
“哼!他要是在家,”国王说,“我当场就杀了他。留着这种恶棍的命没好处。”
“是啊!他靠探子知道陛下您要来,要因为他那些坏把戏要他的命。但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,连一口面包、一个铜板都没留。”佩克说,装得又温柔又甜言蜜语,像个年轻小姐。
“那就跟我到国王庄园去吧,你会有吃有喝。一个人坐在这破屋子里挨饿没意思。”国王说。
好!他乐意去。于是国王带他回去,请人教他各种东西,待他像自己的女儿一样。简直就像国王又有了三个女儿,因为佩克小姐缝缝补补,和她们一起唱歌玩耍,早早晚晚都在一起。
过了一阵,一位王子来求婚。
“是啊!我有三个女儿,”国王说,“选哪个随你。”
于是他获准上楼到她们的闺房里去和她们交朋友,结果他最喜欢佩克小姐,把一条丝手帕扔到她怀里作为定情信物。于是他们开始准备婚礼筵席,没多久,他的亲戚来了,国王的大臣们也来了,大家都开始在新婚前夜吃喝狂欢。

但夜幕降临时,佩克小姐不敢再待下去,从国王庄园跑出去,跑进了广阔的世界,新娘不见了。但更糟的还在后面,就在那时,另外两位公主都觉得很不对劲,突然两个小王子来到世上,大家只好在欢乐和宴饮最高潮时散了,各自回家。
国王又气又伤心,开始琢磨是不是又是佩克在背后捣鬼。
于是他骑上马出去,因为待在家里太闷了。但等他走到耕地里,看见佩克坐在一块石头上吹口簧琴。
“什么!你坐在这儿,佩克?”国王说。
“我就坐在这儿,没错。”佩克说,“我还能坐哪儿?”
“你一次次地骗我,骗得可狠了,”国王说,“但现在你得跟我回家,我要杀了你。”
“好吧,好吧,”佩克说,“要是没办法,那也没办法。我只好跟你走了。”
他们回到国王庄园,准备了一只木桶,要把佩克装进去。桶准备好了,他们把它运到一座高山上。他要在那儿躺三天,想想自己干的坏事,然后他们把桶滚下山,滚到海湾里。
第三天,一个富人路过。佩克在桶里唱着:“上天堂享福,进乐园,上天堂享福,进乐园。我宁愿待在这里,也不要当天使。”
那人听了,问他愿不愿意换换位置,要多少钱。
“那可得一大笔钱,”佩克说,“因为不是每天都有车马上出发去天堂的。”
于是那人说愿意把他所有的都给他。他敲开桶底,爬进去替了佩克。
“一路顺风,”国王来滚桶时说,“这下你比坐雪橇还快,一下就进海湾了。现在你和你那些骗人的把戏都完蛋了。”
桶还没滚到半山腰,就碎得一片木片都不剩,里面的人也摔得稀烂。
但国王回到庄园时,佩克已经在那儿了,坐在院子里吹口簧琴。
“什么!你坐在这儿,你这个佩克?”

“是啊!我就坐在这儿,没错。我还能坐哪儿?”佩克说,“也许我能在这儿找间屋子住下,把我的马、羊和钱都安置好。”
“可我滚你下去的地方,你怎么弄到这么多财富的?”国王问。
“哦,你把我滚进了海湾,”佩克说,“我到了底下,那里多得不得了,马、羊、金银财宝应有尽有。牲口一群一群的,金银堆得像房子那么高。”
“你要多少钱,才肯把我照这样滚下去?”国王问。
“哦,”佩克说,“这事花不了什么钱。再说你也没拿我什么东西,我也不收你的钱。”
于是他把国王塞进一只木桶,滚了下去。白送了他一趟到海湾之后,他回到国王庄园,开始和最小的公主举行婚礼筵席,之后他统治了整个国家和疆土。但他把骗人的把戏留给了自己,藏得好好的,从此再也没有人听到佩克和他的鬼把戏,只知道有我们这位国王本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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